和你在一起
  兩三個月前看了一部韓國片《我的小小鋼琴家》。
  故事敘述一個懷才不遇的女鋼琴老師智秀,因為家庭環境因素,無法出國深造,畢業後在小鎮招生授琴謀生,有一天智秀發現一個孤兒京文,卻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鋼琴小神童,她竭盡所能教導京文學琴,並利用京文的才華招生,更想利用京文的音樂天份去參加鋼琴大賽,讓自己揚眉吐氣。
  鋼琴大賽那天,舞臺上的聚光燈讓京文想起為了保護他而犧牲的媽媽,他嚇得愣住了,反而讓智秀在同學面前出糗。
  原先以功利為出發點的智秀終於了解,京文需要的不只是鋼琴,而是一個媽媽,他對鋼琴的所有努力,只是為了引起她的關注,得到她的愛,在一個機緣中,京文有機會跟隨外國教授出國去發展他的音樂天才,智秀在啟發京文的天才和扮演母親想法的拉扯中,決定放手讓京文出去。影片最後,京文成了成功的演奏家。
  老實講,我並不喜歡京文小小年紀就出國學琴這樣的安排,因為他當時只想要一個媽媽。
  上個月在電影台也看了一部中國片,陳凱歌導演的《和你在一起》,也是有關音樂神童的故事。
  劇情描寫一個鄉下人劉成在車站撿到一個嬰兒,嬰兒身旁放了一把小提琴,劉成把嬰兒養大,也讓極有音樂天份的孩子「劉小春」學小提琴並帶到北京拜師,小春原由音樂教室的江老師教琴,但他知道劉成要換老師後,語重心長且無奈的對小春說:「我可以教你音樂,但卻給不了你成功」。這部片子也讓我們粗略了解音樂界幕後一些不為人知的事。
  音樂學院的名教授聽過小春拉琴後,知是可造之材,願意無條件栽培他,並讓他參加國際比賽,余教授是個功利主義者,意在掌控學生累積自己的名望!當小春得知自己的身世及余教授的企圖後,他反而跑去找準備返回鄉下的爸爸劉成,那個無怨無悔無所求始終愛他的養父,並在車站用他全部的感情演奏他的心情和感謝,那一段舞台和車站的跳接演奏,相當精彩!
  這兩部片子都以音樂為素材,三個老師正好象徵三種類型:
  一、智秀:教琴只為糊口,為了私心栽培京文甚至可以忽略其他學生,為五斗米折腰一度讓她失去當初學音樂的初衷和熱情,無法出國深造躋身更高階層是她的遺憾,也讓她因此缺乏自信,企圖靠學生的比賽成績來提昇自己聲望。
  二、江老師:有才情但桀傲不馴,硬脾氣卻不敵現實的殘酷,他不止教小春音樂,視學生如子弟,兩人也在亦師亦友的互動中彼此成長,劉小春碰上江老師是他的福氣!這種老師有怪脾氣但也很可愛,卻值得追尋。
  三、余教授:位於金字塔頂端的老師,篩選資優學生讓他們踏上亮麗的舞台,政治性格,操控欲強,視權位利益高於一切,言行不一的功利主義者,對新進者通往成功或某些急欲揚名立萬的人而言,他是最佳推手。
  這兩部片子藉音樂探討親情與成功的牽絆,頗令人深思。
  成功的定義為何?
  《我的小小鋼琴家》智秀的定義是出國深造,揚眉吐氣,甚至把她無法實現的夢想轉嫁到京文身上。京文也的確成功了,但卻是用他的童年和他對媽媽的想望換來的。
  《和你在一起》的劉小春後來有沒有成功?他會成為那個在基層教琴的江老師?還是在音樂殿堂演出的林雨?或是被利益沖昏頭的余教授?導演留給觀眾決定。但在某些層面上他是一個勝利者!
  在舞台演出的林雨,穿著禮服,有富麗堂皇的建築和龐大的管弦樂團陪襯,那是殿堂式的排場。小春在車站的演奏則是平民的,圍繞他的是做苦工的爸爸、追求時尚渴望愛情的莉莉、具藝術家個性和良心的江老師,以及許許多多來來往往的平凡旅客,那是屬於中下階層的生活和心情,士農工商,是奔放而不可限量的。
  小春的音樂是用眼淚譜成的、激昂振奮、熱血澎湃、撼動人心,因為那是他的生命樂章和心底的感激!
  「音樂與親情」是我對這兩部片子的共同想法。
  《我的小小鋼琴家》京文成功了,但他失去了最最渴望的親情,我對智秀老師的作法不以為然!不是很認同其中的過程!
  《和你在一起》的劉小春放棄參加國際賽的大好機會,追到車站為父親演奏,他選擇用親情來表現他的音樂!會這樣做的人可能不多,但他提供我們更為寬廣的思考空間。
  劉小春在車站演奏那一刻,他真正體悟余教授一再強調的「將感情放入音樂當中」。更是江老師所說的:「用心去感受」。
  他的眼淚是喜悅的,他的音樂是感動的,他的內心是誠摯的,更重要的是他告訴那些真心關心他的人:
  「和你在一起」成功才有意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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